在传统的认识中,造化本非山水之一隅,它包罗万象又“统于一”,存在于无尽空间又生成运动与时间进程中,在很大程度上它还指一切生命力与创造力的本源。按照这种认识,师造化更意味着最终使画家与造化契合为一,由“艺”进“道”,透过纷纭外向,握取宇宙自然阴阳相生,有无相成变化流衍的规律。这一规律被称为“道”。所以宋代画家韩拙要求山水画作者“默契造化,与道同机”。不满足于模拟山水的外表,而力图体现其内蕴,不把艺术技巧看做可以脱离宇宙根本法则的技术而在根本大法上与道同观,要求山水画的创作“小中见大”,“以大观小”,甚至在一木一石中泄露造化的神秀幽秘,这正是中国山水画传统在认识与实践中的一大特点。
画家之体察、认识、反映造化,当然离不开心灵,从唯物论认识的观点看,在心与物之间,物是第一位的,心是第二位的,欲传造化之秘,必以造化为师。本于此,陈隋之际的姚最提出了“心师造化”之说。然而,唐代张璪则提出:“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发展到宋,范宽又说:“吾与其师于人者,未若师诸物也;吾与其师诸物者,未若师诸心。”显而易见,画家们对心灵的作用越来越重视,只从语句而言,大有与姚最相悖之嫌,这又是为什么呢?原来,中国山水画家从不满足于消极的模拟自然,为了能动地反映自然,做到山水画“与造化同功,阴阳同候”,甚至“笔补造化天无功”,就不能不“搜妙创真”,就不能“删拔大要”,就不能不在进入创作过程之后,由表及里,去粗取精,酝酿成糅合了作者认识与感受的“胸中丘壑”,以我为造物主,为山川代言,充分发挥自由创作的才能,以强化人与自然审美关系的表现。这种高度重视造化本身的“质”与“饰”、“形”与“神”,又高度重视